2013年4月20日 星期六

小讀書報告:《海葬》- 錢鋼


今學期的作業是做中日甲午戰爭,選這題目因明年2015是甲午戰爭 120 年雙甲子,加上中日關係近來因釣魚島主權問題趨於緊張,讓自己多了解這段歷史也是好的。

關於甲午戰爭的專書,啃完了 S C M Paine   The Sino-Japanese War of 1894-1895 和馬幼垣先生的的《靖海澄彊》,自覺都差不多了。尤其是馬先生的的《靖海澄彊》資料工作非常充足,加上他毫不客氣地向同行開火,讀他一本就可窺得其他學者論據的優劣。
除非是內行人,讀專門學術書是可以很悶的,所以我嘗試找一些內容相關但又不需費心力讀完的書,我找到了《海葬》。錢鋼這本書,沒有被馬幼垣先生密集的火網逮著,原因根這根本不是學術書。錢鋼先生的代表作是《唐山大地震》,其序言的《我和我的唐山》更被收在香港會考範文中。錢先生不是歷史學者,他攪的是報告文學,所以書讀起來很舒服,沒有象牙塔內的刀光劍影,而我也是從欣賞文學創作的眼光去讀這本書。

《海葬》成書於1988年,是中國大陸風起雲湧的年代。《海葬》其實有打算成為的《河殤》的延續,但八九民運後低氣壓令《河殤》續集的計劃夭折。雖然如此,但此書其實是和《河殤》互相呼應,行文也很有《河殤》的味道。《河殤》在結尾中華民族註定要離開黃土高原,擁抱蔚藍的大海。而《海葬》所記述的,就是我們步履蹣跚走向海洋,但卻在自己大門口跌得頭破血流,連自尊也摔得粉碎的慘痛教訓。

書的引子是曾國藩的湘軍,用舢舨等戰船攻打太平軍水寨時,法軍的蒸氣戰船在旁觀戰。當時湘軍首領胡林翼,突然想到了什麼,臉色驟變,登時吐了口血。大家不妨猜一猜胡先生想到什麼?

正文從福州船政學院說起,這裡是中國第一所海軍訓練所。年輕的畢業生,聯名用英語送別了他們的英籍老師嘉樂爾,興政勃勃的登上「揚武」號實習。「揚武」到日本,日本驚訝。「揚武」到南洋,華僑歡呼落淚。這批孩子,命運從此就和海洋緊緊繫上了。

雖是陳腔濫調,清政府政策時緩時緊,主事官員如李鴻章等目光不夠,朝庭諸多制肘等。但錢先生用嫻熟的筆力,將事件鋪排有序,環環相扣,直到當年船政學院同學們大東溝命運對決,雖然大家都知歷史上這場最慘烈的海戰結果。但情緒都不期然被牽動了。

將目光轉到今天,我們和日本依然在東海你推我撞。日本右翼揚言要給我們一份新的的「下關條約」。在中共十八大會議上,把「中國要建立海洋強國」寫入報告,我們今天應很清楚,海洋強國有兩層意思,正面來說是遵守國際間的約法,守護共同的價值觀。反面來看,就是宣告世界。中國要在海上爭說話權了。

前天「馬關條約」簽定119年紀念日,號稱「中華神盾」的蘭州號出現在釣魚島海域,航母遼寧號也加緊了訓練。我遙想了當年鎮遠和定遠艦的姿,心裡問:「今次,我們準備好了嗎?」

《海葬:甲午戰爭100年》錢鋼著 1994 ,風雲時代出版社 (台北)

後話: 雖說《海葬》電視拍不成,但的「走向共和」前十集根本就是說甲午,也有蛛絲馬跡是出自《海葬》,如孫中山見李鴻章一段。

2013年4月19日 星期五

為學日益 ,為道日損


道理,說起來是非常顯淺簡單的東西,但做起來很不易。幾年前潘宗光教授以「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」為題,說了三個小時,聽的時候我拍手叫好,但一覺醒來,我還是故我,子曰「朝聞道,夕可死」。料不到剛聞的道,翌日果真如死了一樣,無影無踪。

聽很多人說,「我每週都上教會。」或「我念了幾十年佛經,初一、十五茹素。」聽到這些,我只會想「很好,很有恆心啊」。確是,除了恆心,怎麼也沒有。道理常聽是好的,但聽了而不落實在生命裡,倒不如不聽好。

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。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。無為而無不為。《老子》

解讀《老子》這幾句,我會這樣看,為學是求學問,學問要做得成功,必須經過一個慢慢累績,日復日的精進不懈才能有成就。但當要求道時,就是必須日損,即是把東西拋棄,每日拋棄一些,拋到無的時候,你就差不多近道了。佛家常說「放下」,「放下」說來容易,做很艱難。換過角度,聽耶穌說:「 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,就剜出來丟掉。寧可失去百體中的一體,不叫全身丟在地獄裏。 」連身體也可割捨,這才叫「放下」。所以「為道日損」必須下大決心,就算不夠膽學耶穌,也要練到儒家所說:「吾日三省吾身」,每天認真的拿自己出來審視一下,把不良的行為戒掉,把稜角磨去,久而久之,就可見成果。

以前有人說若要成功,就必須把自己從Comfort Zone 裡趕出來。很對的,Comfort Zone 其實是自我劃定的保護罩,專門藏污納垢,放了些讓人墮入地獄的東西(如基督徒說)。所以無論外表多堅強,一但有這張舒服沙發存在,就有死穴。有死穴,就無力承擔,無力承擔,又如何會成功?

所以自己失敗,不要怨制度,不要怨政府,不要怨時代。先要看自己有無懶在那張沙發上,不先去主動承擔責任就抱怨別人不給機會。但不幸地,這就是我們社會的真實寫照 

2013年4月17日 星期三

Scarborough Fair


Scarborough Fair 

應該沒有人不知這首歌吧!旋律優美,可惜少年時英文差,把歌詞翻來覆去也不知意思,更沒有感受。大概叫外國人讀翻譯後的《靜夜思》,他也會看得一頭霧水吧。近年聽Haley Westernra重唱,她美妙的聲音真會把歌唱到靈魂裡。年紀大了,再看歌詞,又多了點體會,說的三個不可能的任務,將之比喻不可能的愛情。但又疑惑了,既是不可能的任務,怎解歌者好像叫他的愛人去辦,而不是自己去辦?今天讀了網誌《山中札記》,又看深了一層,原來人到了愁苦之極,說話不用太理性,太理性,太看得清就是「也無風雨也無晴」,歌者大概冤屈難伸,所以就說:「你去做啊! 做到就是我的真愛了!」是反諷話,是文學手法。愛情之磨人,聽時你又可感受得到?

《山中札記》把歌詞譯改成詩經體,我看得眼前一亮。但嫌作者說得太白,缺了有那層既似指責,實是無奈的自責。加了兩段副歌但卻把重心帶偏了,應可刪而增筆墨於不可能任務上,而語氣更不應客氣,應如原歌一樣直衝對方,才見真情。

網上有不少資料可尋,可惜我以前太著意找那句「Parsley, sage, rosemary, and thyme;認為那是跟瘟疫,死亡有關。以致錯失了許多。網上有此歌的不同版本,可供參考


把山中札記中翻譯抄出來,詩要排好才美,忘了聞一多說過嗎?

Scarborough Fair
問爾所之,是否如適
蕙蘭芫荽,鬱鬱香芷
彼方淑女,憑君寄辭
伊人曾在,與我相知 
 
囑彼佳人,備我衣緇 
蕙蘭芫荽,鬱鬱香芷
勿用針剪,無隙無疵
伊人何在,慰我相思

彼山之陰,葉疏苔蝕
滌彼孤塚,珠淚漸漬
昔我長劍,日日拂拭
寂而不覺,寒笳長嘶
 
囑彼佳人,收我秋實
蕙蘭芫荽,鬱鬱香芷
斂之集之,勿棄勿失
伊人猶在,唯我相誓

烽火印嘯,浴血之師
將帥有令,勤王之事
爭鬥緣何,久忘其旨
癡而不覺,寒笳悲嘶

2013年4月12日 星期五

宋亡. 二張

中國人對歷史是非常的執著,而我們看待歷史的角度又與西方的不同,雖然大家都盡可能還原過去的真實面貌,但我們較著重歷史的傳遞價值功能。但如發現真實和價值不符合時候,我們都會求價值而捨事實。


「忠」是一個很重要的價值。而傳統上最能體現忠的行為就是的「不事二主」。尤其在朝代更替時,前政府的官員不願為新政府效力,這就被認為是忠。

讓我們回到七百多年前,廣東崖山的海上。元軍正發動總攻擊,南宋未代宰相陸秀夫見宋軍大勢已去,就繫上玉璽背負帝昺投海殉國,這段歷史我們都認識。當時太傅張世傑正在打算組織突圍部隊,豈料帝昺已崩,張世傑知道後大哭曰:「我為趙氏,亦已至矣,一君亡 ( 帝昰,昺之兄),復立一君,今又亡。我未死者,庶幾敵兵退,別立趙氏以存祀耳。今若此,豈天意耶!」張世傑不久後死於颱風。他與陸秀夫,文天祥並稱「宋未三傑」。

在元軍方面,當時大將叫張弘範,得悉南宋最後力量的已被消滅。就得意洋洋在崖山石壁上刻上「鎮國大將軍張弘範滅宋於此」。百多年後,漢人重奪政權,建立明朝,有些人看著張弘範那些字很不順眼,就打算把字鑿去。後來廣東的理學大師陳獻章(白沙) 說不用鑿。只需在上加個「宋」字,變成「宋鎮國大將軍張弘範滅宋於此」。這樣就把本來威風八面的功績打成無祖無宗的亂臣賊子。當時大家拍手叫好。

張弘範真的太冤了,原來張弘範根本不是宋人。1949年張弘範的墓誌銘在河北定興縣出土,定興在北京市與保定之間,北京古稱幽州而保定是涿州,在後晉時己在割給遼的燕雲十六州內,所以張弘範自己不但不是宋人,就連他祖宗十八代也沒有一個宋人 (《元史》列傳卷156) 。細看張弘範本人,生於元太宗(窩闊台)十年,所以生來就是元人,不錯張弘範是漢族,但據事實,怎看也和宋無關。因此那「宋鎮國大將軍」是否有理據?

回看張世傑,《宋史》卷451 列傳210記「張世傑,范陽人。少從張柔戍杞,有罪,遂奔宋…」,《宋史》中提及的張柔,正正是張弘範之父,因此,張世傑是生為金朝人,後卻因犯事而奔南宋。

如此看來,所謂忠,就是看所盡忠的對象而言。張弘範生為元人,助元滅宋,理所當然之事,但身為漢族而助的是蒙古政權,所以被後世指罵。相反張世傑,本為金人卻因助南宋政權而得忠名,先不說先前在金犯法而逃一事。張世傑在崖山戰役指揮糊塗,竟棄有溪河的崖山不守而讓帝昺等出海,讓宋軍喝海水度日,元軍攻來時不戰而潰,當中責任誰負?

當然,不論張弘範或張世傑,生存在世之時都未想過會被後人劃了個大花臉。二位張先生都是在他們可做範圍之內,盡力而為。而所謂歷史,都是被當代價值指揮的傀儡而已。

(後話: 如有興趣,可到新會崖山參觀,附近古跡有宋元戰爭紀念館。宋未時崖山確實的位置現已不可考,今天成了陸地,紀念館內有明時的地方縣誌,可大約估計戰役的位置。清代在崖門設砲台,頗宏偉,據說與虎門砲台同級。虎門砲台於鴉片戰爭中被英國所毀,崖門駐軍調防到虎門而崖門砲台自此荒棄。陳獻章的書院現在也是紀念館,設在江門市內,當中展出白沙先生對理學的貢獻。而張弘範那幾個字,則在開闊河道時遭炸去。
)

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

平氣法


在巴士或地鐵上,有類人坐在身邊,我就會不禁側頭望他。就是身上帶強烈「煙鏟」味的人。不幸地,很多時我看到的都是年輕人。在嘆惜不愛惜年輕生命之同時,回想自己也曾是每天抽一包煙的資深煙民。

深癮煙民每天起床的第一動作就是先點一根煙,我直到某天早上發覺此物奇臭,而煙癮就在那時斷了,後來社交場合雖也會應酬一下,但都說不上是喜愛,仍覺得「香」煙其實很臭。

這非戒煙經驗,只是說我無端的斷了個壞習慣。後來則發生了值得一記之事,在幾年前,因故拜訪紫靜琅苑之黃道長,完事後道長說不能空手離去,要傳我們一套「平氣法」。動作是先鬆靜站立,雙掌抱氣上升至胸前,到胸前時執拳,雙拳向前下方約四十五度用力擊出,擊出同時大力從鼻孔噴氣而腰則隨動作自然前傾。因彎腰及上臂擠壓的物理作用,鼻孔噴出的氣流非常強勁,能把上呼吸道的穢物逼出。

我隨道長認真的練兩下,忽感覺胸喉間有異樣,很辛苦的咳出一極惡臭之物。伴著就是那股濃濃的的「煙鏟」味。我給嚇傻了,當時我已停止吸煙六七年,身體仍殘餘吸煙之的遺害。以後每當身邊有人發出那種臭味,我就聯想到他身內都有那東西。我信只要見過那物,無人會敢抽煙。

當年正值流感橫行,道長讓我們可有一法旁身。今日流感再臨,特文分享。

2013. 4月9日